冈仁波齐,走在阿里的时光

2019-10-23 23:23 来源:未知

“阳光下,古格的断壁残垣”加措回来了,说早上6点多一只山羊撞进屋里,羊角把他顶醒了,他起来把羊赶出去,然后开车去了一趟古格。很明显的酒醉未醒。还是杨滨给我们收拾东西,范导给我们做早饭,吃的时候,加措取笑我们说,人家住札达的都已经参观完毕走了,你们才起床。主人家听着也笑了。我小声埋怨都是他们彻夜长聊耽误的,不知道谁给我一句:你没长聊但也没醒啊。哈哈,再强辩要遭集体杯葛了。到了古格遗址,我们开始找机会逃票。趁没人看守,四个人偷偷的溜了进去。可惜,古格的山,没遮没挡,下面的人一眼就能看遍。随即上演了一幕兵捉贼的游戏,我们两两被逮,不得不乖乖的下山买票。可恶的是,108大元的古格门票,原本是一张明信片,但他们已经没有门票了,只给我们撕下来的票头做购票凭证。

“日落 玛旁雍措”离开萨嘎,喜马拉雅山脉就伴随在我们身旁,一路美景,尽在不言中。中午在仲巴吃了面条,下午翻过海拔5216米的马攸木拉山,就真正的踏入了阿里行政区的版图了。

冈仁波齐,走在阿里的时光。700多年前谜一般的消失,注定古格永远跟故事连在一起。站在废墟之巅,向下看——一片一片的土林没有遮挡,千军万马,长驱直入,顷刻便到山下。慈悲的国王走了下来,雄伟的帝国一夜崩塌了。十万之众,喇嘛升了天,军士卖了国,平民失了国弃了家,古格最终归了尘土……宫殿里的油灯灭了,庙里的神像倒了,只留下一片片断壁残垣,天荒地老。蜿蜒的象泉河水走出冈底斯山,流向远方,孕育了另一个同样古老的文明……古格人的智慧,古格人的沧桑,都幻化成脚下的大地,眼下一道道纵横的沟壑,就是最佳的例证。 经历千年的绚烂的壁画,深锁在红白大殿中,画中人曼妙的身姿,眉梢眼角间灵动的神情,诉说着一个又一个曾经迷人的生命,一段又一段曾经辉煌的故事。还有白殿里的36根柱子,据说是极盛时从印度运来,默默撑起了陈旧的宫殿,展示着当年的灿烂。上帝用心良苦,不让古格灰飞烟灭。 在阿里明媚的阳光下,古格少了些沧桑。虽然因为贪睡错过了古格最具魅力的日出,逃票的追逐也让身在高原的我气喘吁吁,但我依然心情很好的游走其中,那些遗留的和消失的,还有低矮的洞窟,辨认不出来作何用途的地基,和那个只能顺着狭长陡峭的台阶下去的,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夏宫……我不知道什么消失在从前,什么又毁在今世,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我到古格不为考证,我只是很模糊的感觉到,下意识里,我似乎在寻找和我有缘分又或许是某一些我能读懂的片子。历史在这里跟世人开了个玩笑,数十万之众,一夜间不知所踪,甚至后裔也无从考究,但我抚摸着废墟里的断壁残垣,的确能感到充盈其中的某种东西,似曾相识?我也说不清楚,但它们确实触动我心弦,勾起我对遥远过去的无限遐想,有种像寻宝的乐趣和满足。范导一直说她的上辈子在西藏,杨滨也笃定的说,如果再次踏足这里,肯定就留下了。对我来说,阿里,古格,一直都是遥远的地方,甚至之前我都不曾想过这辈子会有这么一路。但,站在古格,我也开始猜测,可能我某一世真的和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古格从繁盛到衰败,菩萨从入世到出世,历史只是在不同地方不停的自我重复,我或许根本从未来过,此时所悟或许只是无数别处影子的重叠又重叠而已……脑袋自顾自的在这片隐匿土林的废墟里头天马行空,越走越远,古格给我的,可能是归来后某个午夜梦回的的思念。“迷失在往狮泉河路上”从扎达到狮泉河,约7小时的路程。我们下午2点多离开古格遗址,走了很久,却似乎还在土林的迷宫里打转。后来我提议,那就沿着电线杆走吧,一定能出得去。现在想想,我当时多么无知,以为只有狮泉河才有电,所以电是输往狮泉河的。路的尽头是一个加措也不晓得的地方。幸好碰见一个马帮,加措跟他们打听完以后,告诉我们,我们走到了普兰下面的一个乡,偏离大路有将近20公里了。看着满脸懊恼的加措,我心里在忏悔,如果不是那个糟糕的提议,可能也不至于误导加措,把车开到这里来了。我们开始往回走,希望天黑前能回到往狮泉河的路上。虽然走错了,但经过这么多天,我们已经学会随遇而安,此刻更是空前团结,所以车里的还是有说有笑,我们始终是快乐和无忧无虑的。当我们重新回到土林,顺着地上杂乱的车碾子走了一段,在一个分岔路口看见一个指出狮泉河方向路牌。松了一口气的加措毫不犹豫的顺着指示走,但没有多远,强烈的预感告诉车上每一个人:路不对,却又没人能说出正确的方向。我们再次迷失在往狮泉河的途中。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无尽头的旷野里,我们似乎已经超越了时空,无所谓身在何方了。天黑了,当夜星光黯淡,仅天边一弯新月带给我们一丝亮光。加措的车在荒原上飞奔着,深浅错落,高抛低转;没有走过这段路的人,一定很难想象我们当时的处境,与其说是无人区,倒不如说是无路区,平原坦坦,四野茫茫,雪山总在不远处横亘着,荒凉得仿佛月球一样,没有人,没有路,没有信号,只有偶尔飞奔而过的野生动物提醒着我们还在地球。我心里是很佩服加措的,那些路好像都印在他脑袋里一样,在我们感觉四面八方都一个样子,无处下脚时,他总能峰回路转的开到一条让你恍然大悟的路上。杨滨甚至说:每次有AB两个选择时,他都会分毫不差的站到加措的对立面,但事实证明,他每一次都选错,加措永远是对的。一次又一次,一直如是,于是培养了我们对加措的无比信任,而今,连他也迷路了。难道上帝真的要我们露宿荒原,钻木取火吗?我忍不住瞄了几眼他神色凝重的脸,耳边传来他不自主得叹气,我想这一定对他打击很大,太后后来说,当时她一直想说几个笑话来调节一下气氛,可惜又无从下手。外面很冷,窗户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我们如小鹿乱撞,越来越没有目的,无数的不祥念头像流星般在我心底划过,强大的精神压力逼使我争大眼睛看着前方,但这种高度的紧张很快让我眼皮千斤重,身上厚厚的羽绒服此时就像温暖的臂弯,我在裹紧的衣服里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忽然一个急刹车,把我整个人从座位上摔了出去,头撞上了前面座位,没来得及惊叫,车“沙--”的停住了。出什么事了?揉着眼睛顺着车头灯往前看,前方有一个大坑,准确说是一个又大又深的洞,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赶紧叫杨滨下车看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他转了一圈回来说什么我忘了,但我知道我们刚刚跟死神打了一个擦边球。透过车内昏暗的灯光,我看见加措坐在那里没有动,似乎还没缓过来,脸上的神情是懊恼是担忧还是自责,我分不清;太后的神情也非常复杂,似乎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嘴边的神经来回抽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抽根烟吧。我们休息了会儿,提起精神,继续寻找往狮泉河的路。车厢里很沉默,冰冷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亲历了刚才那一幕,大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感谢上帝施展了奇迹,车开不久,我们隐约看见前方有灯光,大家都很兴奋,临近午夜,在寂寥的旷野,居然有灯光!我们有救了。灯是路边一辆车的,还聚了几个藏民,加措下车寒暄了一番,过来告诉我们,有地方落脚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安顿好以后,恩人给我们生了炉火,打了茶,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刚才还是落难天涯,忽然就绝处逢生,可以围炉取暖,有床睡,还有茶喝;整个小屋里都洋溢难以言表的幸福。我们又高兴起来,刚刚的生死一线,毫不影响我们对未来旅程的信心;仿佛是神来之笔,让我们像亲人般的靠得更紧密。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范导给我们做方便面。那一碗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它让我感到很温暖;那天晚上开始,我不再抗拒吃方便面了,一根根长长的面条,如一道道涓涓细流,暖遍全身。恩人家里有一只猫,藏民都爱猫,因为他们说猫是天生会念经的。猫猫对太后情有独钟,就爱往她身上蹭,偏偏太后对它又很不感冒,一副厌恶的神情。最搞笑的是,我们都睡下了,猫猫趁机钻进太后被窝,把太后吓得魂飞魄散大喊救命,偏偏我们听到的没听到的,谁都没有伸出援手,最后还是加措起来,把猫拎到另一间屋去的。第二天早晨,太后还忿忿的对我们几个“见死不救”的行为口诛笔伐一通。那眼神,活像一个落难的太后。加措又像往常一样催促我们赶紧收拾出发,我们的心情就像外头灿烂的阳光。我确信我们已经交上好运,美丽的狮泉河在正不远处等着我们,还有那美味的大盘鸡。“浪漫狮泉河”加措仍然在懊恼,我们却早已把昨晚的惊险抛诸于脑后。路上的风景很美,眼睛都看不过来,更无暇多想了。顺着恩人的指点的方向,我们很快上了正路。中午时分,就到了狮泉河了。休整了一下午,洗澡洗衣服,感觉终于像自己了,干净清爽。吃完晚饭,在清冷的街上散步,想起米兰昆德拉那句“真正的生活应当永远在别处”。喜欢旅行,因为旅途是一段美妙的时光,快乐的阅历,我享受的是路上看不完的自然风光,丰富深厚的人文历史。不愿意在路上开始似是而非的暧昧关系,更加抗拒打着旅行名义的“艳遇”。但是,长时间的行走,生活让彼此靠得很近,紧紧地相依,借着对方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孤独脆弱的心,以此驱挡对陌生环境,对不可知前路的恐惧。慢慢的,彼此的心叠加在一起,在转身离别的一瞬间,忽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大家的心已经融会得密不可分,对方在我心中竟是如此重要,重要得不愿就此分道扬镳,不愿他从此离开我的生命。很希望路没有尽头,我们能手牵着手,直到天荒地老。资料:狮泉河是阿里地区的首府,地理上更靠近新疆,所以这里有很多维族和维族人的饭馆,饭菜品种很丰富,滋味很好,价格也算合理。建议在狮泉河好好休整,补充路上供给。我们住在蓝天宾馆,双人间40元/间,宾馆楼下可以洗衣服晒衣服,大院有公共浴室,价钱在10元以内,条件挺好。不足是,我住的时候,宾馆隔壁是个disco,晚上比较吵。对面的小饭馆早上8点开始提供早点,鸡蛋豆浆油条包子都有。

爆胎的噩梦是从下午开始的,马攸木拉山往后的路,全是沙石路,小石子很尖,稍不留神,就扎破车胎。还没到到玛旁雍措,车胎已经爆了三个,换上了备用胎,依然有两个破胎坚持工作。我们四个人,根据破胎的位置和我们的重量调了一下座位,希望我们的4500能坚持到住的地方。当大家一路风尘并且提心吊胆的赶到圣湖玛旁雍措时,我看到了夕阳下美丽的那木那尼峰;玛湖湖边的风很大,大到能把人吹倒;黄昏的湖水是灰蒙蒙的,还好有阳光的反射,拍出来的照片也很漂亮。我们很幸运的逃掉了4张80大元的玛湖门票,所以心情很好,完全不顾那是高原,乱蹦乱跳的,在湖边的草地上拍下了很多欢乐的照片,还不忘策划晚上要狠搓一顿慰劳可怜的胃。兴奋过度,严重的后果是,晚上太后就高反了-真是迟来的高反。

“悠游的一天”天亮从狮泉河出发,路过日土一所小学,在那里向小学生们派发了我们带去的本子和笔,算是做了件好事,中午到了班公措。在班公措渡过了很开心很写意的一天。那段悠游的时光,至今仍魂牵梦萦。很多时候,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那个在湖边发呆的下午,阳光明媚,微风轻吹。喜欢班公措温婉的湖水,我觉得她与西藏别的湖泊不一样,湖水是蓝中带绿的,尤其岸边一圈,像翡翠般清澈的绿,很有灵气,还有岸边青青的芦苇,让人很难想象它不远处是无边的荒漠,似乎她应该处在一片水草丰美之地,有渔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二天在寒冷中爬起来看日出,在9月底,8点半太阳才睁开她迷朦的眼睛,有了太阳,感觉就是温暖两个字,这种对温暖的阳光的需求,我曾经无数次体会过:夜里,荒漠中的寒冷,是深入五脏六腑,不可摆脱的;太阳出来了,就意味不再需要在凛冽的寒风中颤抖,内心也因为阳光的相伴不再害怕孤单。看完日出,回去吃早饭的时候居然见到我们前天帮忙的两辆车,很有缘分啊。原来他们那天半夜也赶到了萨嘎,还到处找我们的车,漆黑中,看见一辆跟我们的5400很像的4500车,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的感谢信贴在车的雨刮里,可惜表错了情。善有善报,这天早上,我们的车打不着,轮到他们帮忙在院子里把车拖着。大家相约在下一站再见后,加措开车带我们去玛湖的观景台再拍些照片,后来还越过铁丝网,带我们去看鬼湖拉昂措。爬上湖边的山,就能看见与玛湖相连的鬼湖拉昂措。我觉得拉昂措比玛湖漂亮,无论水的颜色还是岸边的风景。不过,圣湖与否,似乎更多的是宗教赋予的内涵。

我们在班公措吃了一顿很美味的鱼宴,鱼被烹饪成各种不同的风味:先端上来的是汤汁淳厚的慢炖和微辣开胃的豉汁煮,接着是鲜嫩的炸鱼块,等我们稍微解解馋后,就是鱼宴的重头戏-清蒸裂腹鱼。当然,少不了鲜甜的鱼汤。我对吃鱼一向不冷不热,但那一道清蒸裂腹鱼却让我奉为极品,光一个“鲜”,就是天下无双的美味。裂腹鱼是班公措的特产,也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但饭馆老板说,因为鱼的产量挺大,所以还是允许捕捞的,就是不能运到外地卖。看来,要一尝裂腹鱼的美味,的确是要不辞辛苦的长途跋涉。

“神山 包容众生”在冈底斯宾馆,看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一张张笑脸:太后高反很厉害,发烧了,我给她炮制我独门的抗高反秘方:红糖姜茶。跑到大厅去要姜,藏族司机都聚在那,人很多。围在一起抽烟喝酒打牌,等待转山归来的客人。我一进去,就被他们拉着喝酒。“不会喝?那就喝茶吧。”要了点姜,边烤火边煮茶。每进来一个人,就笑着用藏语问好。我的发音,往往引得他们大笑。围在炉边,谈笑中,知道了这里海拔4700米,要转山,还要翻越海拔5700米的垭口。宾馆里住着的驴子,十有八九是广东的。他乡遇故知,特别亲切,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说起鸟语,他们说就像一群人在唱歌。晚上,吃腻了四川菜,广州的晓敏带我们去吃饺子。一进饺子馆,里面2/3是广东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这里的饺子应该吃得惯了。晓敏的朋友都去转山了,她怕体力不支,留守在宾馆。见她的时候,正张罗着买只鸡熬汤慰劳转山归来的朋友。煲鸡汤补补?典型的广东人。宾馆外,碰到一个强驴,大学毕业瞒着父母到西藏流浪,在这里已经住快一个月了,转了5次冈仁波齐,现在转山速度跟藏民是一样的,一天一个圈。更让我惊叹的,是他居然拍了一张完整的雅鲁藏布江大转弯!来了几个超级帅的老外,一问,是意大利来的。难怪,活脱脱大卫的翻版。他们也来转山,背了好几箱的食物,还有专业的登山帐篷,好像还顾了夏尔巴的向导,看来是要转很长时间了。听闻很多老外都喜欢慢慢转,很有考察的意味。有些还背着书和本,边走边查资料、纪录,完全忘了条件的恶劣和艰苦。我除了佩服,就是默念一定要好好锻炼,等到某年某月某日,我也可以慢慢的转。门外还有几辆自行车,是德国人的。他们从新藏线来,翻越了6700的界山达半。今天刚到大金。不知道他们是要转山,还是只是仰望神山呢?去洗衣服的时候,路过一个房间,看到一个很漂亮的侧面,忍不住停下来看了又看。都是风尘仆仆的,难得见到这么清爽养眼的脸。后来八卦

吃过午饭,我们在湖边溜达,加措早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磨蹭,也不催赶,为了不要重演半夜迷路荒山的一幕,他说我们晚上还回狮泉河住,不往更远的地方走了。因此,我们有一个下午时间在班公措晒太阳。看着我们在岸边玩水拍照,来回游荡,加措提议我们去爬山,爬到山顶上看看班公措的全景。因为班公措的对岸是印控克什米尔地区,所以环湖一圈是不可能的。我们爬上湖边一座山顶,亲爱的范导拿着她的DV,摆出招牌pose在悬崖边拍飞鸟;太后更厉害,拉着加措在山边悬崖自拍,我看得心惊胆颤,生怕他们哪个一不小心,就此永别。实在受不了,拉着杨滨下山了。

到她也是等人的,不过性情安静,常常是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写日记。我一直对ppmm情有独钟,很想跟她搭讪,可惜到走也没逮到机会。电压很不稳定,我们的相机、DV充电时都得去看着,杨滨就在大厅里喝酒,奇怪他怎么这么能喝?一杯又一杯,藏民都喝不过他。因为酒,大家变得熟悉,他们也不再吝啬水,我们要就大方得给。晚上,出去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名字,回头一看,很眼熟,但忘了是谁。想了又想,那人提示:4700。想起来了,是住东措的一个朋友,一直很羡慕他有这么棒的4700,轻易就能上山下海。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坐在岸边发呆,我肯定我是一个发呆高手,已经修炼到脑袋空空啥也不想,就那么坐着的境界了。班公措确实是发呆的好地方,清静单纯。午后的太阳洒落湖中,泛起点点金黄;温暖的阳光晒得整个人暖洋洋的,让我忘记了早已是深秋,兴之所至,我把鞋子脱了,双脚泡在清澈的湖水里,不知道坐了多久,身旁的杨滨早已不知去向,偌大的湖似乎就只剩我一个人。抬头看山顶上,太后和加措也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了。坐累了,我站起来在湖水里走会儿,水很凉,但不冷,岸边的风吹得我衣衫飘飘,让我觉得自己原就是湖中的精灵……回来以后,我跟朋友说,像班公措这样的地方,要么自己一个人去,要么跟自己的爱人一起去,如果路上偶遇,结伴同往,多半会爱上彼此的。因为,在那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里,一切似乎都沾染了某些灵气,变得可爱、动人。即使再简单的相遇,都能让我记住10年,又何况是有缘同游的人呢?

半夜,来了很多人,好像是转山回来的。外面很吵,爬起来出去看看,原来人太多,宾馆住不下了。一个一个房间敲门,看看那个房间还有空铺,还可以腾点地方躲睡下一个,谢天谢地,终于是安排过来了。这里,是不会把人拒之门外的,再难,也会尽力安排,让风雪夜归人得到温暖。第二天一早,来了几辆大卡车,挤满了穿得花花绿绿的人,还有锅碗瓢盆,和牛。他们在河边支起帐篷,准备转山。他们千里迢迢,披星戴月的过来;转完山,再披星戴月,千里迢迢的归去。或许,一辈子,就为了这一天。冈仁波齐无愧为四教的神山,无愧为传说中宇宙的中心。亲临她脚下的震撼,即使妙笔生花也描述不了千分之一;只有经历那一路的艰辛走到她跟前,匍匐在她脚下,才能真切的体会到为什么到冈仁波齐转山是无数信徒终其一生的信念,才能感受到宗教赋予天地的力量。 在转山的起点,看见几个老人走在我们的前头,一手摇着经筒,一手互相搀扶着。即使风和日丽,5700米的卓玛拉山口也是他们生命的极限;看着他们弱小的身躯一步步走近心中神圣,我不知道,大自然怎么对待这些虔诚的心。往前走,看见零星笨教的教徒向我们走来,走完这神圣的一路,心里应该是无比幸福吧!

大风大雪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下撤,除了藏民。一直在问,不停的问,为什么他们能走,为什么?“是意志”,“是信仰”,“是身体”。我更愿意相信后者,因为他们流着跟我们不一样的血,这里是他们的家。“那一年 我磕长头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转山,有时,也可以是爱情。 很多背夫帮我们背行李,因此,他们也转山。山脚下,年纪轻轻的少年可能已经转山百次,早就跳出轮回了。真就是寓工作于修行。晚上,蹲在号称可以看见满天星星的厕所,与太后说话。说到转山的人,同行的人……才有了后来在狮泉河我尽力撮合她和加措的一段故事。人们不断的来,来了又走了,或是呆在那儿,都是因为,她是冈仁波齐。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再回去,今生还是来世?如果在来世,我还能不能再重逢今生冈仁波齐脚下遇到的人,彼此还能不能记得今生这一路上的事?但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无论时间过去多久,灿烂的阳光一定还照耀着冈仁波齐美丽的金字塔峰尖;神山,依旧包容众生。

“古格下的夜聊”翻过一片彩色的山,就看到土林了,很大一片,远远就能看见。有点像乌尔禾的魔鬼城,又有点像奇台的五彩湾,但再仔细看,又哪里都不像了。都说土林的霞光最美丽,霞光中的土林最迷人。可惜,我们下午3点多到的,无缘得见。

但土林的土山很有意思,看着容易,爬上去就艰难了。加措带着太后爬了一座不很高的山,我们的太后上去就下不来,只能一动不动的站着,远不如加措的身手敏捷, 上下自如。我们仨看见他们上去了,也赶过去凑热闹,可怜的我爬到一半就上不去了,每上一步,脚下的土就哗哗的往下掉,我人也似乎也要从半空中往下掉。弄得一身土,却上不去,失败啊!

出了土林,过了象泉河桥,就到了扎达县城。一进城,马上找住宿,在一个叫“象泉河旅社”的旅馆以30元/床的价格把房间订好了。但因饿极,我们很失策的没有立即入住,等我们吃完晚饭回去,那里已经住满了,而且,那天找遍整个札达县,都找不出来4个铺位了。加措只好带着我们直奔古格。古格村的一户农家收留了我们。主人一点头,我们赶紧把行李搬进屋里。那是一个典型的藏式房子,院子很大,卧室很干净,而且有足够的床和被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范导手舞足蹈的来了一句,完全忘了10分钟前我们无处藏身的狼狈。主人邀请我们到大厅喝茶,我们也没推迟。我和太后坐在炕上,沾她老人家的光,我也可以靠着大羽绒衣,烤火喝茶聊天。西行的日子,喝得最多的就是茶,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烤火聊天。加措买回来很多酒,我忘了都谁陪他喝了,后来范导说,那晚他们喝了7瓶二锅头。范导和杨滨在谈古论今,我和太后挠有兴致的问加措藏民的生活,还有他以前在班禅身边的事。十一点多了,我进屋睡了。半夜醒来,发现有两个已经转移阵地,加措拿着酒瓶和太后就在我床头继续狂聊。加措怕我冷,还把厚厚的藏毯给我盖上。挣扎着听了两句,太困,又睡了。第二天,张开眼睛看看表,已经快10点了。大惊。怎么没人叫我起床?!脑海里转了无数道弯:我睡得这么沉,他们起来收拾我居然没醒?他们没叫我就走了?还是他们也还在睡?那加措和主人家呢?我们不醒,他们不可能不叫我们啊?说好了去古格看日出顺道趁早逃票的嘛!双腿一伸,踢到一个头,谁呢?坐起来一看,原来大家还在睡觉。独独不见了加措。披上衣服出去看看,外头一个人也没有。我喊了两声也没人回答。一折腾,他们几个也醒了。原来,昨晚范导和杨滨促膝谈心到凌晨4点半;加措跟太后夜也相逢恨晚的聊到凌晨4点半,床前的小桌上还有他老人家喝剩的小半瓶酒呢。就我一个人在呼呼大睡,范导还很惊讶,filly怎么可以蒙着头睡没有闷醒呢?我大呼可惜,因为贪睡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后半段;但我觉得,直到那一晚,我们5个人才真正的接近,彼此喜欢,大家玩到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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